回味生活(组诗)    

回味生活(组诗)
  齐凤池
  一、发愁吃饭

  过去,人们考虑
  不是饭菜质量
  他们算计
  粗粮野菜在胃里
  能持续多长时间
  如今,人们思考
  饭菜怎样能诱惑胃口
  用花生米下酒的男人
  吃甜食的女人
  是饭店最好的顾客
  那些见了菜
  就皱眉头的男人
  像《一千零一夜》的皇帝
  每晚要换一个女人
  这些见了菜就发愁的男人
  肯定受了一本书的影响

  二、宵夜
  和几个朋友看世界杯到凌晨
  去吃宵夜
  走进霓虹灯深处
  餐桌吧台都坐满了
  贴脸的语言很近
  宵夜的情调
  在高脚杯里体会温暖
  小菜被冷淡了
  进来宵夜
  像进入暗香的帐幔
  有入眠的感觉
  舌尖舔着高脚杯的边缘
  宵夜的深处
  我在一碗加州牛肉面里回味足球
  沉醉宵夜的人
  一直被暗淡的情调纠缠
  始终抬不起高脚杯的腿

  三、早餐
  过去的早餐
  是乘坐半块窝头
  摇晃在上学路上
  午餐一家人
  面对一浅子窝头
  默诵老三篇
  晚饭在一碗稀粥里
  朗诵月亮
  在白莲花里穿行
  我希望月亮再近点
  接近饭桌接近碗筷
  如今早餐
  被豆浆、油条、安徽板面
  天津包子、驴肉火烧
  煎饼果子、热狗香肠瓜分了
  我在豆浆里回味过去
  在辣椒里走进夏天
  手举香肠
  搅拌着奶汁的童年
  奔跑在上学路上
  他的早餐
  挤满胃的空间
  我的胃又掉进从前

  四、成都烧饼
  卖成都烧饼的
  一对年轻的夫妇
  男人打制烧饼
  女人烘烤
  女人用微笑兑换钱币
  典型的南方人圆脸
  像烤熟的烧饼
  汗水从颧骨
  缓慢地流淌到脖颈
  背心领口湿了一圈
  背心有隆起的潮湿
  潮湿里面有东西拱动
  她揉一下再揉一下
  湿的面积开始扩张
  这时,屋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

  五、卤虾熬白菜
  锅碗瓢盆
  干净了日子
  我把吃的
  都塞进了嘴里
  而排泄的还是饥饿
  那年,月亮离我太远
  要再近点
  我真把它当饼吃了
  日子再乏味也得调计
  二分钱卤虾
  调动了岁月的胃口
  母亲熬一锅卤虾白菜
  家家都沾上了幸福
  那年月偷不了馋
  空气特别敏感
  东家呛锅
  西家抢走了菜香
  纯洁的空气
  沾一点香味就晕
  日子真像进入了天堂
  干净的空气
  单调的胃口
  卤虾熬白菜
  成了岁月美味

  六、炖干菜
  在姥家躲藏饭香
  从早到晚
  看不到一片菜叶登场
  我盼家里来客人
  缸里睡觉的醃肉
  房梁倒挂的菜篮
  就会出来
  锅里咕嘟干菜炖肉
  锅边趴着饼子小手
  姥姥端来一碗
  干豆角特别像手指
  有一节好像
  卡在了咽喉
  咽不下
  姥姥炖干菜的香味
  一直在弥漫
  姥姥好像
  在香味里徘徊

  七、韭菜花
  雪花飘洒夜晚
  胡同传来
  韭菜花的走动
  声嘶力竭的吆喝
  比郭达换大米揪心
  通俗唱法诞生了
  李铁梅小常宝阿庆嫂
  成了岁月心目中的喜欢
  傍晚听到韭菜花叫卖
  等于提前欣赏了通俗歌曲
  韭菜花二分一勺
  却少有人问津
  二分钱捆绑
  一盘花生米
  父亲喝得很香
  父亲咂嘴
  多好的韭菜花
  为啥登不了大席面
  小菜被冷落了
  筷子酒杯没忘
  它的味道
  2015--12--12
  河北唐山开滦经各庄矿业公司党建部
河北作家,现生活在唐山。下过乡,当过中学语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