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机随笔2006

乘机随笔2006

2006年12月19日从北京回美国。提前到机场办理了行李托运手续。中午的时候吃预先买好的菠菜卷龙和玉米面菜团子。这两种食物也是我多年没有吃而很想吃的。不好意思坐在航站楼里吃,跑到外 头坐在角落里的行李推车上吃。远远看见一个保安走过来,停在十米远以外。后来来了一个年轻警卫,让我换个地方吃。我说为什 么,他说有勤务。我不懂,他说有首长来。我说嗷,我这是有伤大雅了。的确,把乘坐国际航班跟喝凉水,吃菜团子联系到一起,世界上除了老方,大概没有第二个 人了。

在候机大厅,我看到一个高个子,白皙皮肤的美国美女。我隔着两个座位坐下来,拿出一本一八九几年重印的Edmund Burke的Speech on Conciliation with America来读。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国美女走了过去,向候机大厅环视了一周后,又回来坐在我旁边。美国美女马上跟中国美女打招呼,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 聊起来。我注意到中国美女的英文洋腔洋调的,属于那种对发音比较注意的人。讲究洋式发音的中国人有三种,一种是新学生,一种是语言专业人士,还有一种就是 刻意要避免“中国式英语” 的人。英语熟练但是只是用来说话的人是不太在乎自己的外国口音的。
美国美女已经在中国各地教英文多年了。中国美女则是坐了火车到北京,然后坐飞机到旧金山转机到明尼苏达州攻读特殊教育。两个搞教育的人坐在另外一个搞教育的人旁边,这种几率不知道有多少。

我当然没有机会跟美女们搭话。过了一会儿,中国美女起身大概去上厕所了。我看了一眼美国美女,说:“去旧金山吗?” “对”。“你教中国学生的时候说中文吗?” “不说”。“那他们懂吗?” “有不懂的时候,那就是为什么需要我这个老师。”我想告诉她我们学校要求我们跟美国学生不说汉语,但是我还是忍住了没有说。

登机以后,那个中国美女正巧坐在我的前边。我们都是靠窗的座位。她旁边先坐了一个老外。我想这个老外会不会chat her up,但是老外很快就要求换座位,好像是想去商务舱,后来便消失了。此刻如果坐到美女旁边去,一定可以说上话,但是我没有去换座位。飞机起飞不久,天色已 暗。美女大概是第一次坐飞机,好奇地向窗外看。她扭头的时候看见了我,笑了笑。我趁机好为人师:“中国飞美国的时间是美国的夜晚,不如抓紧睡觉,这样好倒 时差。反正外面没有什么可看的。” 我还想给她一些新留学生怎样可以节省开支的建议,但是飞机上没有这样的情景,所以也无法产生这样的情景对话。此后跟美女又说了两次话,一次是告诉她怎样填 写入境卡,一次是下飞机以前问她为什么要读特殊教育 (她说是从是这种工作的),读特殊教育有没有奖学金 (她说没有),签证好不好拿 (她说还不难)。她一点也不惊讶我何以知道她是去读特殊教育的。

入夜,我旁边座位的一个老外也早就不见了。坐在走廊位置的一个中国男人跟我后排三个中国人是一起的,都到硅谷短期访问。咱国人集体外出一个不好的地方是爱 聊天,不分时间场合。他们睡不着就说话。我那排的那位还把椅子扶手立起来,把小枕头放在我的扶手上,占了两个座位睡觉。结果他的头连同枕头抵着我的腰,让 我觉得那里似乎长了一个瘤子。我知道如果我转过身来,用腹部对着他,就可以免除这种苦难,但是如果那样的话,会出现另外一种苦难,那就是我好像让一个男人 躺在我的怀里。天哪,我可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如果换一个美女还可以商量。最后我忍无可忍了,假装去让厕所,把那个人弄醒。回来后,他已经坐起来了。我把 我的左边扶手立起来,目的是不让他再躺下。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又要睡觉了。这次他干脆把枕头放在了我的身上。他刚躺下我便挪动了一下。“我碍事么?”他 问。我干脆明说:“你的枕头顶着我的腰很难受。”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

旅途中读王刚写的《英格力士》,的确不错。

到了旧金山,只用了30分钟出机场。虽然农业局的人让我打开一个包,但是因为我没有带什么吃的,很快过关。这使我能够乘坐12:45的班车。当班车开出旧金山机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美国的几乎空荡的公路怎么那么寂寞。

2006,12,21
方壶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