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 三教联手的葫芦奇冤——读《红楼梦》札记

  • 作者: 柯岚
  • 《红楼梦》这书里,和尚道士总是一块儿出来,似乎作者并没有明显区分二者的意思。作者对佛教道教的态度似乎也很矛盾,这书里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无论是甄士隐还是惜春还是贾宝玉,就会有僧道出来点化他们,他们就遁入了空门。但这书里也有不少坏事都和僧道有关,第十五回《王熙凤弄权铁槛寺》,馒头庵的主持静虚,因为得了施主张家的钱财,就找凤姐说项,要贾府出面干预张家退亲另嫁女儿给李衙内的事情,凤姐本来不想管这闲事,老尼就使出激将法,“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知道没工夫管这事,不希罕他的谢礼,倒像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这哪里是一个清心静修的出家人形象,分明一个贪财势利、包揽词讼的奸人。其余所谓张道士、葫芦僧之辈,也都是奸猾鄙俗的形象。
      传统中国起先儒、佛、道三家时有抵牾,做官的儒生经常上书,要求排佛、排道,有的皇帝信佛,他就排道,有的皇帝信道,他就排佛。明清之时,中国文化臻于成熟,遂有三教合一之势。在这个三教合一的义理融合中,禅宗是一个关键的中介。佛教在西汉时就已传入中国,唐宋以后禅宗兴起引庄入佛,佛教就被中国化了,此后佛道两家义理上就冲突少了很多。王重阳创立全真教,力主“三教归一”,“义理本无二致”。中国的士大夫对于佛教始终有抵触心理,因为佛教的出世态度与儒家经义和宗法制度都难以相容。宋明以后理学兴起改革儒学,受到了禅宗的影响,尤其王阳明的心学,更是直接吸收了禅宗的“见性成佛”学理,提出了“致良知”之说。王阳明以为三教本来同源,殊途同归:“譬之厅堂,三间共为一厅”,“言圣枝叶,老聃释氏”。王氏主张觉民行道,王门弟子多在民间讲学,向愚夫愚妇讲解义理,于是三教合一也成为民间流行的宗教趋势。明清以来,中国大江南北,遍地都有三教堂,孔子、佛陀、老子(或太上老君),三个菩萨就一块供着。中国人特实际,见菩萨就要拜,万一该拜的没有拜,弄不好自己就吃亏了。所以这三教合一,也非常顺乎民心。
      贾宝玉是非常不齿世俗儒家士大夫的经世致用之道的,然而他对王学力倡的三教合一,却非常推崇。对于儒家经典的本原义理、禅宗玄义和庄学,他都有过涉猎还颇有独到之见,还曾专门和林、薛二女谈及读禅和《南华经》的体悟。《红楼梦》爱作真假之辨,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三教合一的义理为人向往,这同俗世中三教被歪曲利用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也正是《红楼梦》中对僧道矛盾态度的根源所在。
      《红楼梦》开篇,真假三教就相继出场,甄士隐、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三位隐逸高人是真三教的代表,甄士隐屡遭世变出家而去,真三教就悄然隐没了,在他弃绝而去的人间世,紧接着就要上演假三教联手制造的旷古奇冤葫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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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里有很多冤案,葫芦案是第一个,它的被害人叫冯渊,谐音就是“逢冤”。冯渊是个小乡绅的儿子,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是个孤儿,靠父母留下的产业为生。看来他的父母应该是厚道人,治家也是有方的,家人也都不是歹人,这么小一个孩子没了爹妈,家人也没有人欺负他,没人谋夺他的财产,命还不算太坏。他这么一个没爹没妈的富二代,没人管教,长到十八九岁,居然也没染上什么坏毛病。什么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些毛病好像他都没有。应该是他的父母基因不错,本性纯良。这基因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有的人他基因坏了,孩子天天管教照样变成坏蛋,有的人他基因不错,孩子根本都没人管也不会变成坏蛋。
      冯渊唯一的毛病是同性恋,他是一个纯粹的同性恋,最厌女色。他怎么变成同性恋的书里没太交代,可能是先天的,也可能是因为缺少正常的母爱。反正他稀里糊涂地就没了爹妈,就成了个孤儿,也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个同性恋。因为他是个同性恋,所以他就不会去祸害穷人家的女儿,也不会去和别的富二代争抢女人。所以这天底下没人管教的富二代,假如他非得有点什么毛病不可的话,那他要有点同性恋的毛病,总比别的毛病要好,既没有侵略性,又很安全。
      假如冯渊这辈子没有遇到甄英莲,他还会继续他无拘无束潇洒自由的生活,继续做他的同性恋,既不去祸害别人,也不会被人祸害。偏偏他就遇到了甄英莲。这天底下有人戒烟,有人戒酒,也有人戒毒,还真是没太听说有人要戒这同性恋的。按照现代社会的开明观点,一般也都认为这同性恋是戒不了的,也不需要戒,也不知道怎么戒。可这冯渊见到了甄英莲,他就不知道是哪根筋岔了,他什么药都没有吃,就把他这同性恋的毛病给戒了,而且戒得特别彻底,“立誓再不交结男子”,一定要娶甄英莲为妻,“也不再娶第二个了”。这是一个奇迹,一个miracle。《圣经》里边耶稣出来传道的时候,也没见行过这样的奇迹。《红楼梦》里有很多美女,假如冯渊遇到的是其他的美女,那不管她是林黛玉还是薛宝钗还是秦可卿,他肯定不会要死要活,因为他对美女具有完全的免疫力。金陵十二钗有正册、副册、又副册,甄英莲是第一个出场的,也是最不寻常的,她绝对是一个“超美女”。她具有的魅力是别人没有办法比的,她竟然能让一个对美女根本就没概念的同性恋,在刹那之间就变回了异性恋。这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魔力,这恐怕只有观世音菩萨的法力才可以同它相比。
      甄英莲她长什么样,这书里说得很少,就说她这眉心当中有一颗红色的胎记,这还真是个观音相。甄英莲,谐音就是真应怜,应该是人如其名,就是一看上去你就想要保护她那样子。甄英莲的出场,就如同陀思妥耶夫斯基名著的标题:被欺凌的和被侮辱的。或者是她真是精灵下凡,为要来度化人间的苦难。到底甄英莲什么地方打动了冯渊?人和人的情感有很多种,最靠谱最长久的一种,就是同病相怜的情感。冯渊和甄英莲,原来都是富二代,也都成了孤儿。冯渊没了爹妈,他还能过富二代的日子,甄英莲却被人拐走了身不由己。冯渊是个自由的孤儿,甄英莲是个不自由的孤儿,她被人贩子像小猫小狗一样养着,关在房子里不让出去,她也不敢告诉别人自己是被拐卖的,因为她被打怕了。一个被人贩子拐走的孤女,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应该就跟一个经常被虐待的宠物差不多。甄英莲(真应怜)就有这样的可怜,就在冯渊遇到她的那一刹那,就好像有一股宇宙深处无名的悲风吹了过来,吹到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刹那之间点化了她,那个孤女就是他的同类。于是,冯渊这个自由的孤儿,想要让甄英莲这个不自由的孤儿得到自由,而且终身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任何人的伤害。所以冯渊对甄英莲的爱,是一个人类对一个人类的爱,一个生灵对一个生灵的爱。这是人世间多么至真至善的情感。假如老天有眼,甄英莲从此就要获得自由,不再像畜生一样任人打骂,而是被当作一个人一样,被人尊重,被人爱。虽然她失散了父母,被人出卖,地位那么卑贱,冯渊却那么地尊重她,当她是好人家的大家闺秀一样,他那么郑重地对待这件事情,找了算命先生看了黄历,说好了第三天就是好日子,就要准备花轿彩礼来娶她过门,让她脱离苦海。
      《红楼梦》有一个著名的评点者叫脂砚斋,脂砚斋在这里写了一句批语,非常地冷酷:“人若改常,非病即亡。”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好好的同性恋,你没事戒它干嘛呀?这不能随便戒的,违背了自然规律,弄不好你就要大祸临头。
      冯渊,这个纯良的富二代,这个简单而善良的同性恋者,他人生的最后一个礼拜,就如同电光石火一样地瞬息万变。他遇到了一个沦落凡间的精灵,看到了她悲苦而无助的眼睛,他就闹了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起了一段没来由却最真挚的痴情。他赶走了从前亲密的同性伴侣,相了一个大好的黄道吉日,要等他心上的人儿来过门成亲。谁又能想到,这算命的给冯渊把黄历给看错了,这人要是真倒霉了,就连黄历都跟他过不去。他要见到英莲的当天就带她走那就好了,偏偏他就那么郑重,非得等那个好日子。人贩子看见英莲卖了好价钱,冯渊要到第三天才来,第二天就起了歹心,又把英莲卖给了薛家。他打算卷了两家的银子趁机逃走,可能走漏了风声,没有跑掉,两家都找上门来,人贩子被痛打一顿,两家都不要退银子,都要带人走。那个好日子原来是个大凶的晦气日子。冯渊不知道他遇到的这个薛蟠是个呆霸王,他还想要跟人讲道理,他觉得自己先付钱的,一定要带走英莲,一心想要保护他命里的第一个女人。问题是这薛蟠怎么可能跟他讲道理呢?冯渊不是坏蛋,家人估计也都不太和人打架,薛蟠可是个资深的坏蛋,家里有一帮如狼似虎的专业打手,一拥而上,就把冯渊“打了个稀烂”。冯渊,他没有能力保护他心爱的人。他被抬回去躺在床上,哀号了三天,伤重不济,就一命呜呼了。英莲也被薛家的人生拖死拽带走了,落入了一个更深的火坑。这薛蟠打死了人,却跟没事一样,继续走他的路,该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了。
      冯家的人报案到应天府,官司打了一年没有着落,一年后来了新任知府,正是贾雨村。贾雨村原来做的是姑苏知府,因为恃才侮上,得罪了同僚。不到一年,就被上司弹劾,革职为民。他游宦到扬州,做了林黛玉的私塾老师,攀上了贾府的高枝。恰好朝廷要起复旧员,他请黛玉之父林如海介绍,到都中拜见贾政。贾政看他是同宗,竭力协助,谋了一个复职候缺,就到金陵应天府做知府了。
      贾雨村本来和甄家颇有渊源,英莲的父亲甄士隐原来是他的大恩人,要没有甄士隐送他五十两银子做盘缠,他现在还在葫芦庙里寄人篱下卖字为生。五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现在好几万。贾雨村听了原告陈述,拍案大怒:“哪有这等事!打死人竟白白的走了拿不来的?”就要发签差公人立刻将凶犯家属拿来拷问下落,一面就要发海捕文书。海捕文书就是通缉令,这贾雨村新一到任,做事果然有模有样。这时只见案旁站着一个门子,使眼色不叫他发签。他心下狐疑,就停了手。
      贾雨村第一次做官,就做了不到一年,到这次为官,中间过了好几年。他初入仕途就栽了跟头,这个新官得来不易,所以就非常谨慎。他就马上退堂,来到密室,屏去闲杂人等,只留下门子。这门子认得贾雨村,他原来是葫芦庙中的小沙弥,因为庙被烧了就还俗来到衙门当差。门子拿了护官符出来给贾雨村看,贾雨村就见上面有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上任以前这么简单一个官司一年都没了结,原来这些人家都是不能惹的,这薛家跟贾家还是亲戚,自己就是靠贾家才能来做这个官的。门子又告诉他,这个被拐的丫头就是甄家失散的女儿。
      门子据史家考证,明清时真有这个职业,就是跟在长官身边近身服侍的长随。曹雪芹安排一个门子告诉贾雨村护官符的决窍,其实也有隐喻的意义。每一个做官的人,进了官僚系统这种复杂的大厦,一定要熟悉其中的门径,什么地方该走什么地方不该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如果不知道这些门径,不遵守游戏规则,不按照牌理出牌,迟早要被排斥出来。贾雨村第一次做官,就是因为不了解门径,不到一年就被革了职,那他现在需要了解这些门径。所以门子就好像卡夫卡笔下那个站在法律门前的守门人,他真地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每个进入官僚大厦的人,都需要一个初出历练的过程,也都需要这样一个引路人。
      贾雨村本来是有良心的,他起先中了科举做了官,第一件事就是到甄家去寻访他的恩人,知道了英莲的遭遇,他还承诺要替甄家找人。现在恩人的女儿就在眼前,问题是贾家也是自己的恩人,凶犯还是这贾家的亲戚。过去的恩人甄士隐都不知道去哪了,眼下这恩人贾家可是自己前途的敲门砖。就在护官符出现的那一刹那,贾雨村和冯渊一样,闹了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他要从有良心变成没良心,因为良心阻碍他的前程。所以贾雨村见到了这护官符,知道了英莲是恩人的女儿,他没有丝毫要解救她的意思。要知道这案子里边,不光打死人是犯法的,拐卖人口也是犯法的,大清律例规定:拐卖良人(自由人)给别人做奴婢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给别人做妻妾的, 杖一百、徒刑三年。被拐卖的人要给亲完聚,就是要送回家去和亲人团聚。他却装作不知道这条法律一样,就问这门子你看这案子该怎么了呢?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就是准备替薛家脱罪,那英莲既然被薛家看上了,当然不能还她自由。眼前的活人他都没准备救,他又怎么可能去替死人申冤呢?
      这门子还真是鬼灵精,他给贾雨村出了一个主意:让薛家报个暴病身亡,你再说自己会扶乩,在公堂上设个乩坛,当堂扶乩,让军民人等只管来看,最后就说乩仙批了,死者冯渊与薛蟠“因夙孽相逢,今狭路既遇,原应了结”,薛蟠今已得了无名之症,被冯魂追索已死。
      扶乩是道教的一种占卜活动,又称扶箕,扶鸾。扶乩要准备带有细沙的木盘,上面用绳子绑一个毛笔。扶乩人拿着沙盘在毛笔底下念念有词,等到乩仙附身了,毛笔就会在沙盘上写字,写出来的字旁人看不懂,只有扶乩人能看懂,所写文字,由旁边的人记录下来,据说就是神灵的指示。许地山先生在《扶箕的迷信》一书中载:“文人扶箕大概起于宋朝,而最流行的时期是在明清科举时代,几乎每府每县的城市里都有箕坛。……居官时,有不能解决的事,也就会想到扶箕。”
      一个和尚(门子),给一个儒生(贾雨村)出了个主意,让他扮作一个道士(扶乩人)装神弄鬼,好让薛蟠暴死的鬼话变成事实。假三教就这样一起联袂出场了,大约这门子在官府里呆得久了,知道官府经常拿这种迷信活动来糊弄百姓,所以他才能想出这主意。官府断案使用扶乩,并不必然具有神灵裁判的意味,只是一种辅助的决疑方式。反过来说,从制造冤案的角度来看,这主意其实也蛮高明。第一它很讲道理,认罪态度很好,没有反过来抵赖冯渊,说薛蟠是正当防卫。第二它不用给薛蟠找人替死,不会殃及无辜。第三它拿鬼神出来证明,一般人谁还都不敢不信。
      贾雨村当时就说,哎呀这不妥不妥,等我再斟酌斟酌。他真地觉得不妥吗?他这就自欺欺人。他一个堂堂的知府,一个大老爷,被这么一个小门子自作聪明指点半天,把他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都给说了,那他要说不错不错,就这么办,那他不太丢分了。第二天升了堂,门子估计就被打发走了,书里简单写了一句,“雨村便徇情枉法,胡乱判断了此案。”估计他也就差不多这么判的,扶乩可以不用真扶,说自己找道士扶过了不就结了。冯家人丁稀少,现在看神灵都有指示说薛蟠死了,烧埋银子也赔了不少,也就不再深究了。
      冯渊(逢冤),实在是够冤,被人打死不说,变成冤死鬼了,还有儒生、和尚、道士联手一块儿把判官都收买了,到阎王那里他都找不回公道。去了阎王那里,阎王估计会告诉他同样的话,薛蟠已被你的冤魂追索,暴病身亡。在假三教神奇的庇护下,呆霸王薛蟠就成了个游离在阴阳两界之间的完全的自由人,谁也不能治他的罪。
      《红楼梦》开篇就来这么一个葫芦案,这就是曹雪芹眼中的人间世,一个坏透了、没有任何指望的世道。这世道里边正常的人好像都不正常了,认识甄英莲的人,无论是他家的邻居葫芦僧还是受过他父亲大恩的贾雨村,都没有一点起码的良知,反倒是一个不正常的同性恋者,还有未被污染的天良,可他却死得那么冤。葫芦案不是一起偶然的人情关系制造的冤案,这案子里边没有人行贿,没有人受贿,也没有人索贿,凶犯家的人甚至都没来打点官府,他们觉得这根本都不算个事。护官符上写的四大家族,那就是做官的人不能触动的背景,这些家族的人好像不是这国家的人,这国家的法律对他们不能适用,你要做官,你就得搞清楚对哪些人不能适用法律,而且为了让他们脱罪,孔子、老子和佛陀这些圣人,都得一块儿来帮忙。所以葫芦案是一起体制性的冤案,它不是偶发事件,而是做官的人为了保住官位,必须进行的日常活动。护官符不是只有一张,在不同的省做官,就有不同的护官符,做的官大小不一样,也有不同的护官符,贾、史、王、薛四大家,也有他们自己的护官符,那上面估计就是北静王、忠顺王一类的人,后来贾宝玉惹了忠顺王府的人,他爹就差点儿把他打死了。护官符它是个“符”,符就是要供起来烧香的,这世道里边,要做官的人,他信的就是这样的道理,只要官能往大了做,不怕报应也不怕天谴,哪怕死了去见阎王,阎王也一样要信“护官符”。
      曹雪芹生当康乾盛世的末尾,他死了以后要过差不多一百年,中国人才意识到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了,儒教佛教道教,信什么教都没有用,除了彻底改革体制,没有别的出路。只有改革体制,才能告别体制性的冤案。曹雪芹或者并不关心政治,但他要早了一百年就让人们看到这一点。
    来源:共识网-作者:柯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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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请关注拙作贾雨村别传——其中披露了曹雪芹没有披露的扶乩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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