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装旗袍戏的一番交谈

说明——采用问答交流方式来写西装旗袍戏这个题材。

交谈在碧城经济文化沙龙主持人和一位沪剧老艺人的后代之间以一问一答形式进行。


问:我听说你在刚一开始接受一家内部戏剧杂志稿约的时候,就准备写这个题材。是吗?

答:是的,很早就列入写作计划了。

问: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内容呢?

答:虽然已经有很多行家里手比如诸伯承陈多等业内人士写了不少有关内容,但是从小在沪剧氛围中长大的我总觉得还有值得进一步探讨的地方。尤其是作为非专业人士从一个戏迷观众的角度来提出问题进行剖析还会是蛮有意思的。

问:那么,我们今天交流的切入点在哪里呢。

答:就从我青少年时代在新光剧场共舞台大世界等处当观众时老是盘旋在脑海里的一个疑问说起吧。作为演员和观众都知道,剧目的分类有好几种方式。按照年代分类有古典剧目民国戏目当代剧目等,三国戏水浒戏的归属也可以算成这一类划分法,而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都赶下舞台的革命现代京剧就突出强调了现代这个时段;按照情节大结局来区分则是喜剧悲剧,细分的话还有轻喜剧悲喜剧;按照剧本构思来源就有原创和改编两大类;按照文武场的比重则有文戏和武戏;按照服饰来区分那就是古装戏清装戏时装戏和洋装戏。当然还有其他的类别比如传统戏神话戏样板戏大戏小戏鬼戏等。而所谓西装旗袍戏就应该归属于时装戏的一个分支。

问:我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要用所谓这两个字啊。

答:用了所谓这个词就联系上我起先提到的那个疑问。因为看了说明书上写着西装旗袍戏云云,却发现舞台上的人物并非个个西装旗袍,尤其是男女主角也都未必西装旗袍。这样一来,偌大的一个问号打心底里油然而生。

问:知道了,你的用意是表征名不副实,是吗。

答:我是理工出身的,习惯使然,上课堂接项目带实验都讲究个数字样本对比分析。虽然理工和社科两大类学科看上去不搭家,用事实来说话总是比搞文字游戏来得容易让人信服。

问:既然这样,希望能举例说明。

答:好的,就让我从几个方面来阐述。如果大家去查找文献资料,以我已经阅读过好几篇有关西装旗袍戏的文字材料来作统计,毫无例外地都大量出现时装戏这个涵盖面更广表征更为准确的名词。在一篇代表作“沪剧西装旗袍戏的由来和兴起”里,西装旗袍戏这个词组出现十次,时装戏则出现十七次。并且用到西装旗袍戏的提法实质上都是和时装戏相通的。换句话说,就是在这篇文章中将这两个名词互相置换,也并不会引起多大歧义。比如提及历史上第一台西装旗袍戏《离婚怨》,同时又说这是表现现代都市生活的时装剧。再来看被认为是西装旗袍戏典型代表作之一的《啼笑因缘》,同样在这篇文章中称作申曲时装剧。另外一篇大作 “沪剧西装旗袍戏的探索与创新”中提到据统计沪剧舞台先后上演的西装旗袍戏共约250出左右,同时小标题写着二百五十出时装剧的五个来源。这等于说西装旗袍戏和时装剧既等量齐观又同义等价。类似的例子多多,有兴趣完全可以去读读原文。

问:照你这么说,我的体会就是西装旗袍戏的概念是含混的,完全可以用时装剧来总括。

答:你说得很对。接下来再谈我青少年时代看戏的第一眼印象。还是拿《啼笑因缘》做例子吧。男主角樊家树是一名学生,不少场合穿学生装,后来在“裂券”重头戏里穿的是长衫;穿西装的是配角他的表哥。女主角沈凤喜她原本是唱大鼓的,当时也没有钱做旗袍穿,后来是民国典型的学生装。只有做了将军太太才穿旗袍。与她面目一模一样的何丽娜是一名洋派女子,从没见她穿旗袍。再看前面提到一九二一年第一台西装旗袍戏《离婚怨》,可能现在的沪剧戏迷不一定熟悉这部戏,沪剧那时尚处于本滩阶段,其内容反映的是民初县城(注意!并不是在租界)一户普通市民家庭生活。虽然年代久远没有演出剧照来观赏确认,但也可以推测当时的上海本土小商人和家庭主妇未见得穿西装旗袍。因此,说它是沪剧历史上告别晚清时代农村生活内容第一部反映都市生活的时装剧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再可以举的一个范例是《碧落黄泉》。观众印象深刻的志超读信,男主角身为新郎确实是穿西装,但是新娘自然不是旗袍装而是西式婚纱。对应于汪志超,女主角李玉如根本就没有穿过旗袍——她的嫂嫂倒是穿旗袍的。自然,还可以举出许多男女主角上场期间不穿或很少穿西装旗袍的西装旗袍戏,比如极负盛名的《少奶奶的扇子》和《茶花女》等等。最为极端也是最足以说明问题的例子是石派代表作之一《大雷雨》,看到有关于它这样的提法—— “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了沪剧西装旗袍戏的影响。由于西装旗袍戏上座好,相当一部分剧目在沪剧舞台上反复推出,剧团老戏新演,一次次请编导重新加工。经过长期的磨练,这些作品的艺术质量不断提高,成为沪剧西装旗袍戏中久演不衰、具有很强生命力的经典保留剧目。”可是所有沪剧戏迷观众都知道其实这部经典之作中既没有男人穿西装也没有女士穿旗袍,所有出场人物的服饰跟西装旗袍浑身勿搭界。

问:有点意思。还能从什么地方来论证西装旗袍戏完全可以用时装剧来涵盖呢。

答:再一个新的视角是与其他剧种相对照。固然,沪剧有其非常具有自身特色的一大批时装剧目,可是也有好些剧目和其他剧种相通。比如相对年轻的黄梅戏,第一位就读研究生的地方戏演员李文主演《啼笑因缘》,人家便没有宣传这是一出西装旗袍戏。同样,萧雅领衔的民营剧团新排《秋海棠》亦是如此,况且吴玉琴他根本就从不穿西装。京剧吕剧黄梅戏都上演了曹禺经典《雷雨》,三家院团没有一个剧种宣扬它是西装旗袍戏。尤其是摘取了梅花奖的黄梅戏精品《雷雨》索性把场景搬到徽州老宅,连得女主角都不再穿旗袍了。需要强调的是这满台地方色彩的服装丝毫也不影响这部名著的魅力。而无论哪一版本的沪剧《雷雨》,全场人物中戏份同样重要的旦角四凤鲁妈都不可能穿旗袍,最新的一个版本索性让男主角大少爷也穿长衫了。恰恰是陕西京剧团演出的周萍从头到尾反倒是一直穿着西装,服饰比二少爷周冲还要挺刮。因此,《雷雨》一出,沪剧擅演西装旗袍戏的特色和传统被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宣传说法值得商榷。与《雷雨》对应的还有《日出》,一样被称作西装旗袍戏的这台曹禺名作男女主角穿着都并非西装旗袍。

问:我倒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沪剧就如此强调西装旗袍戏要这样子来标榜呢。

答:这不奇怪哦。扼要说来,就是历史成因。西装旗袍戏的兴起和发展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沪剧舞台的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艺术现象,并且是海派文化发展的一个重大标志。

问:能不能也来展开一下?

答:很好理解。沪剧演变进入申曲阶段,正是当时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租界十里洋场灯红酒绿畸形兴旺的时代。作为上海本土剧种,自身就有一个从周边农村的剧目题材向都市题材转变的迫切要求。再加上沪剧由生以来缺乏的科班功底,没有京剧越剧淮剧等剧种传统古装戏目的家底,很自然地向上海滩的话剧文明戏靠拢看齐。这样一来,时装戏就成为沪剧(申曲)的主攻方向。也因为沪剧界人士本身发现了这条轻车熟路,就此,时装剧便成为沪剧剧目的主流。很快,之前积极搬演京剧连台本戏《火烧红莲寺》等做法被大量迅速地借鉴当代题材所替代。

问:是不是说扬长避短,是沪剧自身壮大的一个重要因素?

答:完全正确。比如我有两位也算是沪剧业内人士的舅婆婆,都演过白娘子小青青。但一看她们就知道根本没有武功底子,都是跑码头的档次进不了大场子的。更不用说和婺剧天下第一桥去竞争了。又比如原长江沪剧团的《珍珠塔》,一样有方卿跌雪,对照锡剧的天下第一跌真正是望尘莫及。一般而言,上海兵在部队会有小聪明怕吃苦的印象;这也就反映了为什么沪剧从业人员会走上类同于话剧文明戏的表演路数。反过来说,当时的其他戏曲剧种都不具备沪剧由于自身弱点因而努力求变易变的特点。就是梅兰芳大师编演的时装剧都很难讲是梅派的代表作,在这方面传统科班教学的程式化训练恰恰成为大演特演时装剧的障碍。内因外因的双重作用,穷则思变使得沪剧西装旗袍戏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问:说了这些,还没有说到为什么要叫做西装旗袍戏啊。

答:其实,说沪剧走上演时装剧为主体的道路,也就是西装旗袍戏鼎盛的阶段。正像刚才说二百五十部西装旗袍戏同时也是二百五十部时装剧。

问:这好像是说西装旗袍戏是一个筐,把那时代的时装剧一股脑儿都装进去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沪剧要强调西装旗袍戏啊。

答:再说下去,就容易明白了。西装旗袍是上海滩小市民的时尚向往。戏曲舞台历来有一种观赏服饰引领时尚的作用,观众们在观看悲喜剧情欣赏精彩演技聆听动人唱腔的同时,台上人物的鲜亮服饰打扮也可以一饱眼福。不是有一个上海滩笑话说的是每天晚上都要把唯一一条西装长裤的裤缝压得笔直吗——突显上海人讲究卖相的习俗。不采用太过一般的时装剧名号而特别强调西装旗袍就是以剧中人物绅士淑女的时尚打扮作为吸引观众的一个捷径,或者说是一个噱头。于是,二百五十部时装剧全部被贴上西装旗袍戏的标签。就说我祖母她一位沪剧老艺人当初去拜师学艺,便是因为知道上了舞台可以有漂亮衣服穿,出于这样的一个原因。可见台上偶像的服饰打扮——也就是行头对观众是很有号召力的。

问:原来如此,有说服力。好比现在走红地毯走秀,电影界模特界都如此。

答:是的。在三年困难时期所谓资产阶级反动文艺黑线泛滥的时候,沪剧界上演《少奶奶的扇子》和《茶花女》中两位女主角的精美西式长裙都是年轻女性观众啧啧称赞艳羡的对象。就是现在,赞赏偶像明星时有一种现象叫做制服诱惑,也是特指被欣赏者某类特定服饰为欣赏者所专注。

问:就因为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

答:对了。那么,在解放前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打出西装旗袍戏的牌子,的确就能吸引大量中下层的上海小市民观众。虽然这同样是以服饰来分类形成的一类剧目,尽管本质上还是时装剧,西装旗袍戏听上去就很有感召力。如果单单讲时装剧,这有啥稀奇呢?当代人个个都穿时装,难道还穿古装清装不成。这种以服饰来炫耀的习气甚至于至今在周立波的海派清口演出开场时也表现得非常突出。比如宣传他从头到脚的全身行头值多少万;而每次一登台必定强调自己的头势清爽,互动询问观众时全场响应——正因为台下观众没有一个人头势会得像他那样清爽相。

问:听说,你原先打算交稿的题目是“西装旗袍戏是一柄双刃剑”?

答:确实。如果采用常规的文体就准备用这个题目。本意是想说明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西装旗袍戏也不例外。

问:那么,双刃的另一面是什么呢,会刺伤自己吗?

答:首先,西装旗袍戏限制了脚色的舞台动作。大家其实都知道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并不舒服,伸胳膊抬腿很有约束,只是顺应职场服饰规定面试应酬需要。旗袍也是如此。本来沪剧这个剧种在唱做念打这四个字上后面三个字都有欠缺——这里只谈做不再展开另外两个,穿了西装旗袍就势必影响做功。原本没有水袖功翎子功帽翅功卧鱼功等做功也就算了,现在连得传统戏曲无动不舞的要求都只能适合跳跳交谊舞。所以我说这样的服饰对演员动作方面的“做”是有束缚性的。

问:接着说。

答:其次,西装旗袍戏的炫耀名称及其精美服饰对观众的号召力基本上已不复存在。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改革开放以来,都市人生活水平大大提高,精致前卫的服饰式样多的是。西装旗袍尤其是西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特别是买得起上千八百戏票的都市白领金领阶层。他们她们倒过来反而会向往便装休闲宽松随意。按照现实生活中因不可能而造成吸引力的思路,京剧昆曲越剧秦腔等剧种业内人士纷纷开设戏曲摄影生意不错。一批批时尚青年前去拍摄古装剧照过过瘾,假如上海沪剧界要来开设一家西装旗袍戏剧照摄影室,保不住就会门可罗雀生意十分清淡。而外国交流学生热衷于学京剧穿古装戏服别开生面也是个中原因之一。

问:还有——。

答:西装旗袍戏的剧情内容有自身的局限。虽然沪剧界某些人士极力撇清西装旗袍戏与同时代的鸳鸯蝴蝶派之间的纽带关系,但绝对不能否定好些西装旗袍戏代表作的源头来自鸳鸯蝴蝶派小说。即使是改编自其他来源的西装旗袍戏剧目也跳不出卿卿我我三角恋爱的框框。推想使劲割断这明摆着的联系由头是来自鲁迅先生对鸳鸯蝴蝶派文人的大力批判。沪剧界一向以紧跟形势为荣,所以列为四面红旗之一,不屑于同这样的海上文风为伍可以理解其苦心。但是,时代已经跨入了新世纪,不应该再用老眼光来看现实问题了。当下,三角四角卿卿我我的剧情在影视界还少吗。可以说曾经风靡一时的琼瑶剧当下的流行的偶像剧甚至于好些青春励志剧无一不是鸳鸯蝴蝶。如果没有承担厚重内容的历史题材,那么大量的鸳鸯蝴蝶出现在沪剧舞台上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影视业能追求点击率,何必苛求戏曲界!

问:为什么你认为西装旗袍戏不能承担厚重题材?

答:先举一个反例来说明恐怕更有效果。上海人民沪剧团从歌剧《江姐》搬演过来盛况空前的同名沪剧,里面女主人公好多场次穿着旗袍,其次数并不见得比有些西装旗袍戏里的女主角少,还有叛徒第一场就穿西装——有穿西装扛皮箱的桥段。可是从来没有人会介绍说这是一出西装旗袍戏!同样,宝山沪剧团的白玉兰获奖作品《红梅赞》亦然。反例还可以有为石派创始人度身打造的革命现代剧目《母亲》、长江沪剧团演出的《战斗在敌人心脏里》、上海沪剧院新戏《宋庆龄在上海》、长宁沪剧团新戏《苏娘》、以及民营文慧沪剧团新戏《黎明前的歌声》等等。所以,同样是出现西装旗袍服饰,一旦涉及革命题材地下工作谁也不往上贴西装旗袍戏标签。与之相反,上海沪剧院一次性推出新人演绎的《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日出》、《石榴裙下》三台大戏,无不标榜这是西装旗袍戏。最新参与全国巡演的沪剧《董梅卿》有媒体再次强调这是一出新编西装旗袍戏,同时又誉为上海滩乱世佳人。相互对比就充分表达了西装旗袍戏究竟适用于哪一类题材。

问:讲到这里,我倒有些怕怕的——你这样子不是在唱衰沪剧吗?

答:哪儿的话。正本清源来探讨西装旗袍戏是为了更好地理直气壮地大力宣传沪剧擅长时装剧的特点。尤其是后来在革命京剧现代戏推动下,许多剧种都擅演多演演好现代剧的大环境里如何推出更多更新更好的沪剧时装剧目。既不必为发扬自身擅长都市言情剧题材的特色感到对不起主旋律,更无须继续抬出西装旗袍戏的过时招牌。西装旗袍戏的辉煌毕竟属于过去,沪剧界不能停留在这上面吃老本,而应该团结一致拓展戏路向前看才是对头。

至于说到对西装旗袍戏的疑惑并非是我一家之言。著名沪剧文物收藏家子归先生就曾列出过一个题目“西装旗袍戏还能做多久”。由此引来一些爱护沪剧的热心戏迷跟帖,最后归纳了以下几条——
一、西装旗袍戏到了沪剧界成了一种表现题材和样式的模式,是好事,也是难事!
二、过去的西装旗袍戏反映的大多是上海1949年前的一些人和事,已经很尽兴地把那时的神采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三、现在的西装旗袍戏都在用新的理念去演绎1949年前的一些人和事,所以已不是表现历史,而是改变历史真相!
四、让新一代观众在沉浸全新的现代豪华设计中的西装旗袍环境中,去审视1949年前的一些人和事,还有什么历史感?
五、讲一些1981年以后的西装旗袍故事,编剧们会不会?

观点同样很尖锐。沪剧依靠西装旗袍戏来重温旧梦,事实已经证明还将会继续证明是一件憾事。特别是青年学生观众的贫乏,说明他们对西装旗袍戏并不认同。

有个相反的例子就是苏州市未成年人昆曲教育传播中心举行了成立五周年的系列庆祝活动。五年来,由该中心实施的“昆曲为在校学生公益演出普及工程”,为全市82所大中小学以及民工子弟学校演出了近800场,观看演出成年的学生总计达17万人次之多,另有500多位英国中学生到访沁兰厅。位列联合国非遗名单榜首的古老昆曲如此吸引年青人真是十分令人感慨。

对于上述第五条,其实有的是新编都市言情剧,只不过目前沪剧界丧失了当年西装旗袍戏全盛时期猛追紧跟的劲头。就说一个例子——根据热门电视连续剧改编的《新结婚时代》,反映了大款包养二奶姐弟恋处女情结等社会现象,男一号男二号都西装笔挺,戏曲剧本改编权为原著小说作者授予并曾受到中国剧协分党组书记文学博士季国平先生赞赏,可至今无人问津。

问:采访时间快过了,请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答:最后还想说两句的就是宁波的本土剧种甬剧。在所有的滩簧戏里,宁波滩簧和本地滩簧是最为密切的两个剧种。也唯有甬剧在剧目介绍中会沿用西装旗袍戏的招牌——曾经看到过报道“这次重排《秋海棠》,就是为了重现‘西装旗袍戏’的盛况。记者昨天看到,为演好剧中的角色,张欣溢特意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顶着个‘锅盖头’,俨然成了民国时期的中学生。”其实,大可不必——甬剧自身拥有三大经典传统戏《半把剪刀》、《天要落雨娘要嫁》、《双玉蝉》没有一部是西装旗袍戏,自然也还都不是时装戏。它们频繁为其他剧种改编搬演并获得赞誉,这是甬剧的骄傲。近年来,甬剧的天下第一团屡屡出新戏出成果,其创新精神为某些后进剧种所不及。比如梅花奖剧目《典妻》就超越了同样内容的沪剧《为奴隶的母亲》,还有《风雨祠堂》和《宁波大哥》等一系列优秀时装剧和现代戏,完全没有必要躺在西装旗袍戏这面陈旧退色的旗帜下。
是非是 我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