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作《赵燮雨剧作新编》序——作序者: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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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燮雨剧作新编》序

严一笑

“嘒彼小星,三五要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其实我不是一个公职人员,可是两年来却真真实实地为”公”而日夜劳作,仅仅希望自己有限的力量能为戏剧所释放,并竭尽所能。为赵燮雨先生剧作作序的日子一拖再拖,除了“夙夜在公”的原因,更是因为替这样一位无论是学术、年龄、文采和对戏剧的见解都可以做我老师的长者作序,实在紧张,甚至达到诚惶诚恐的地步。
我是胆小的,生怕自己的文字让读者深感作序者狂妄愚钝;同时我又很大胆,在赵先生发出邀请时竟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说,或许还有些洋洋得意地答应了下来。我想,这一份自信除了因为心中对戏剧的情怀,更是因为赵燮雨先生对我这样一个小辈的关心、提携、鼓励而生成的。回忆和赵燮雨先生相识的日子,已有两年。两年间只通过一次电话,似乎是作为在戏剧世界里相识以后的一个验证,一个抛开了虚拟网络的真实交流,更多的是通过Email互通信息,或者是新浪博客的私信留言。尽管赵先生远在海外并且尚未谋面,却丝毫没有陌生和遥远的感觉。因为戏剧,让我和赵先生有了“天涯若比邻”的忘年友谊。
得知赵先生剧作要出版,并且有幸比所有的读者提早一步阅读了这些珍贵的剧本,或者说是阅读了赵先生对于戏剧的这份热情、虔诚、执着和希望。赵先生博古通今、见多识广、海纳百川又虚怀若谷,他的剧作题材更是涵盖了古、今、内、外的奇闻轶事,剧种涉及京、越、黄、沪、舞(剧)等多个主要剧种。翻开剧作,一篇名为《钻石项链》的作品首先吸引了我,果然是改编自法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莫泊桑的名作《项链》。或许有人不屑于一个改编作品,然而在我看来,这样的一个改编,更是一大挑战。首先,莫泊桑是“短篇小说之王”,要动他的原著没有胆识和文才不能为之;其二,中国戏曲和外国名著的形式差异如何妥协?没有对西方文学和中国戏曲的深刻理解不能为之;其三,原文五千多字,如何谋略剧本的篇幅?没有一点创新意识和对戏剧人物的细微刻画功力不能为之。本着这三个问题,连续读了三遍赵燮雨先生的《钻石项链》,手法之自然叹为观止,所有问题均迎刃而解。再拜读其余的作品,我将赵先生剧作的特点总结成以下三个词语:大道自然、化繁为简、操翰成章。
在《钻石项链》里面,赵燮雨先生将故事的时间设定在民国某年,地点为某大都市,人物唤作卢太太、卢先生、桂莉莉,这样一来,首先解决了中国人演外国人的难题,把外国名著移植为中国故事的做法实在聪慧。接下来,每个人物的个性就不会再被生涩的语言所牵绊住,中国式小人物的卢太太出场时四句唱腔完全打消了我原有的顾虑。
“卢唱:
朝九晚五去报到,
工资没有赚多少。
每逢月底手头紧,
啊呀呀——年关将近更是捱不过来吃不消!”
四句唱,再加上接下来的一段白口,清楚地交代了主角卢太太的背景,其实也是整个故事的背景。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因为卢太太爱慕虚荣,向同学莉莉借了一条钻石项链去参加部长的派对,不慎弄丢。卢太太只好和丈夫借了高利贷买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项链还给莉莉,两人用了十年的还贷煎熬作为代价,最后却得知丢失的项链原来是假的,只值五百元……地点变了,时间变了,人物变了,语言变了,故事却没有变,作品的主题思想没有变,甚至用了一种更为通俗的方式让更多人阅读和理解了莫泊桑作品的深刻含义。我想,假如剧中的人物还是骆塞尔太太,无论你是用越剧、京剧、黄梅戏还是其它任何中国的戏曲剧种,称呼起来永远会是观众的一个障碍,演员即使可以用黄色的假发套并且打上深深的眼影,但是永远无法留给观众一个很自然、朴实和贴近的观剧通道。辞藻并不华丽,而手法可谓天然成就,这一点,在赵先生的其它作品比如《别墅旧梦》中得到了同样的运用。
除了写作手法的自然,赵燮雨先生对戏剧之深情更须一提。我和赵先生的相识缘于戏剧,一开始仅仅误认为赵先生是一般的戏迷,几次留言交谈,感受到他身上超越常人的气质和见解。于是开始在网络上“百度”赵燮雨其人,这才发现赵先生已有不少剧作、理论文章问世,和戏剧之缘奇深,对戏剧之情奇热。赵先生的七场现代黄梅戏《江淮情余》毫不掩饰地喊出了“上海应该创立黄梅戏剧团”的口号,我想这是赵先生很多戏剧愿望中的一个。赵先生对戏剧的热情不仅体现在作品的主题上,更体现在剧本细微之处。《别墅旧梦》第一场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戴馨玫神态高贵步履安详地上场。(注意到她站在舞台一侧,以示她身后有一大批人。剧团也可考虑让一批佣人站在她的身后。)”
看似很平常的文字,作为有舞台演出经验和做过舞台导演的我来说,真是感动到落泪的程度。括号里的文字,是体谅到如果剧团演员不够,可以让演员“站在舞台一侧,以示她身后有一大批人”。中国的戏曲是民族的、世界的,但是所有正在做戏曲的人往往每天叫喊“戏曲后继无人”或“戏曲传承面临严峻挑战”,而赵先生的几行文字,他是多么有心地想帮剧团解决一个问题,哪怕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如果,我们的戏曲人队伍里面,多几个像赵先生这样富有热情、不计回报、执着付出的人,我们的戏曲就会多几分希望。
赵燮雨先生在看了我演出的越剧小戏《丰子恺与梅兰芳》之后,不止一次地提起,假若我来演梅兰芳,赵先生即刻动笔编写大戏剧本,甚至还替我细致地考虑到如何将京剧的包头戏过度到便装现代戏的方法……写到这里,心中感激之情陡然加深,若所写文字不知所云,相信赵先生也是万分体谅的,就像他体谅我因“公”而使这篇《序》一再推迟交稿日期一样。对于戏剧,赵先生明白我和他一样痴情到“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程度。
今日,赵燮雨先生剧集出版,唯一遗憾的是我尚未有足够的胆识与资本一口答应出演梅兰芳,因而这剧集中自然少了一篇《梅兰芳》,可我的心中依然对这个壮举充满期待和希望。戏剧有待振兴,赵先生多年熬成剧作上下两册,足以证明“莫道前程难行事,只要有心事无难。”借此诗句以赵先生的文采和热情再次鼓励自己,并向赵先生表示诚挚的祝贺!

2012年3月13日
凌晨4:00 于浙江嘉兴

作者简介:
    严一笑,原名严旻操,浙江桐乡人,1975年生,曾获得全国越剧票友大赛金奖,全国歌曲表演唱大赛金奖,全国小品大赛金奖,浙江省小戏剧本创作一等奖。现为嘉兴市戏剧家协会秘书长,浙江省戏剧家协会会员,编有《人文嘉兴文学系列丛书·戏剧曲艺卷》,曾担任《顾锡东戏剧作品专场演出》总导演。
是非是 我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