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赞王佩瑜的“剑阁闻铃”兼谈新戏新曲对演员的重要性

瑜老板新戏——百听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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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来一个自我定位。

毫无疑问,我是王佩瑜的粉丝。但恐怕算不上超级粉丝的那一类。实际上,我这般年纪不适合是那种超级粉丝属了。况且我好像从来不是谁谁谁的超级粉丝,王佩瑜自然也不例外。这么说没有丝毫贬低瑜老板的意思。

恰恰相反,瑜老板属于那一类凡是有听有看必定要搜寻来听来看的星星。这在我就是一流星座的标准。我这个人即便对于这样的一流星座往往也能象牙筷上板雀疵找出一些不足之处来-----也正由此而被某些网友客气地称作诤友。所以,要我自我定位为资深戏迷是不错的(就这一条还曾被人恶意诟病),但是决不会是戏痴那样痴迷。

下面是正文。

同样是先来一个自我感觉的定位——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剑阁闻铃”唱段源自洪升昆曲名作长生殿。我也把对李杨合作的那首歌舞曲子之赞语移赠给王佩瑜的这段唱段。

听过了所有我能找到的瑜老板唱段,包括她的丽调名曲“情探”在内,当然也包括她的拿手“乌盆记”“搜孤救孤”还有去年新唱的“三家店”等等。要数这一段“剑阁闻铃”为最。

首先要说的是词美。

“长天垂泪眼,风刀撕雨帘”,起句就极佳!通常的传统唱段由于当年此时的文学水准只能说是普通一般。所以常有“地流平”之类半通不通的文字。即使是名家名段也缺乏独特的文学风采。而昆曲也过于“雅致”,京剧和其他地方戏难以企及那种“溜的圆”。

近代的好戏有很好的很美的唱词,比如上海京剧院新编剧目《王子复仇记》和《成败萧何》,尚长荣三部精品自不在话下。可对于传统剧目的新编如长生殿一类往往习见沿用搬用摘用古人现成剧本佳句,著名的如《西厢记》《红楼梦》即是典型范例。好些唱段美则美矣,但大都是文人化而用之的绝妙做法。

而王佩瑜演唱的这一新唱段却不是这样子的。长生殿闻铃一折写得非常之好,但瑜老板唱的这段子作词者可以说是完全摒弃了洪升原作——不好意思,在我的剧作《楝亭遗篇》里最末一场“临江哭友”里就移用了洪升“闻铃”中的部分凄惶唱段。

同样,评弹界杨振雄杨调的代表作“剑阁闻铃”——苦雨凄风扑面迎,峨嵋山下少人经——文采也很美;可是此段王佩瑜新唱段新词作同样是另起炉灶别具一格。

文采之好难以在此一一描述,因为这仅仅是个引子。我非常欣赏整段文字,尤其是起句,再尤其是“风刀撕雨帘”的那个“撕”字。极其形象,极其到位!

其次要说的是曲子。

唱段唱段,是要唱出来的。戏曲的魅力大半也在于唱。老北京人去看京剧,还有所谓“听戏”一说。也就是说闭上眼睛进场子。带耳朵就管够了。

这新唱段“剑阁闻铃”可谓起承转合抑扬顿挫无处不佳。

尤其是几处低回,那才是李隆基悲痛欲绝的境界!相比之下,杨调的同名开篇就少了那么些低回的韵味。杨振雄是靠苏州韵味的“嗯”“嗯”来表达伤感的,这自然不如瑜老板这一段谱子。

详细分析曲谱也不是本文要旨。再说要我来剖解曲谱未免有点离谱,还是藏拙为好。我能说的就是一个无以复加的“好”字。好好好,就是好!

说一千道一万,词再好曲再好,最后是要由王佩瑜亲自来唱出来的。好比电影电视连续剧本子再好导演再棒,最后观众来检验的还是演员的演。

王佩瑜声情并茂。这四个字看来有点儿俗套,但恰到好处。所以还是用来放在了这个“唐明皇”身上。

“江山美人怎舍取”,同样的是王佩瑜的唱做——尽管是清唱——俱佳,难以舍取。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否进入脚色也是一目了然。或许台上的王佩瑜此时此刻也想起了某种穷途末路的凄凉。

谁说不是呢。

小冬皇也曾面临过“朕至高无上却身不由己”的困境。我很理解,也很感慨,当然更是非常欣慰。王佩瑜终于认识到年少轻狂时机,于今回归体制。在体制这棵大树下丰满羽翼,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

作为戏迷,作为观众,最高兴的莫过于心目中的星座能够不断地亮相好戏连台。

王佩瑜是勇于承上启下的一代。从她的墨壳生态可知她的追求远不是小冬皇这三个字。

孟小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余派传人,不仅仅是要达到孟小冬不离不弃的水平,而是要发扬光大。王佩瑜不单有此志向而且有此能力。作为难能可贵的女老生代表人物,恐怕远不是有些墨壳生态这一类作品能够完成一览众山小的宏大目标。

作为演员,新戏新曲之重要无疑对等于舞台生命力这般。如果,一味地坐宫一味地夜奔一味地三岔口白水滩挑滑车一味地“孝三年改三月”,总谈不上有自己的东西。

拿淮海路上“家好月圆”茶会中的一句行话来说没有自己的物事,这个演员还是出不了息。

衷心希望王佩瑜拥有自己的首唱首演,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比如还是这段“剑阁闻铃”,如果是彩唱那就更好了更其精彩——不是彩唱只是清唱深表遗憾;如果有全剧,一个不一样的“长生殿”不以杨贵妃为第一主人公的新戏那就越发地好了。

再有,王佩瑜是当年戏校四条腿之一。可见其腿功之好。那末,为何不向一个女性的文武老生进军呢?

可能我是爱之深望之切,但是京剧梆子双肩挑的文武坤生不是早就有了鼎鼎大名的“响九霄”?就是京剧界啥都拿得起来的还有云南的关老,当然她唱的是旦角反串的是小生。

如果王佩瑜能够唱全本《野猪林》,那就绝对会是声惊四座技压全场!

自然,《野猪林》同样还是余派传人之一李少春的代表作,唱全了它仍然不算是新戏。

相比之于电影电视,那些星座不断地在创造新的脚色,那么戏曲界的远远落后就严重地拖了好些坚守在红毡毯上好演员的后腿。想当年,四大名旦哪个不是新戏新曲满世界呢。

期待,期待着——王佩瑜能有自己的《穆桂英挂帅》一类代表作。照样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此外,有些离题的结尾就是我本人对于《长生殿》歌颂李杨爱情一直是持非议的。洪升本意是歌颂顺治和董鄂妃即董小宛的爱情,那才是宁舍江山的真切情感。因此,在我的笔下对李隆基只有谴责这段乱伦之恋,于是就有了推崇唐室中兴的新编历史剧《回长安》。

当然,李杨结合对于中国戏曲歌舞的贡献功不可灭。但这跟爱情说是两回事。
是非是 我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