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女儿红》

本帖最后由 夏天 于 2010-7-8 23:56 编辑

女儿红


夏维东



我早想把书房整理一下,可一直没时间,直到圣诞节才得空。我花了一上午才弄出点眉目:书房看上去像书房,而不是杂货铺了。清理出来的东西都放在房中央,一大半是要扔掉的,其余的东西扔了可惜,但一时半会肯定用不着,于是我决定把它们放进储藏间。

储藏间同样需要清理,连过道都被堵上了。我不知道哪来这些东西,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买的这些玩意,更不知道为什么买。我现在知道了,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和金钱耗在无用之物上。

吃过午饭,我又回到书房忙碌。我在储藏间的角落里意外地发现三只陶罐。我捧起一只来端详着:上面蒙着灰尘还有几处干泥,黄色的标签有些破,三个淡红色的大字依然很醒目:女儿红。我早就忘记了这三罐酒。

我把它们从储藏间里抱出来,一一放在书架上,它们看上去有点像出土文物。我靠在书架上,望着窗外的雪景。雪抹去了一切色差,黄色的枯草或者干黑的树枝都蒙上了圣洁的白色,雪花一片片地飘落着,仿佛岁月的碎片……


多年前了,快十年了吧。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在一个深夜,你事先没打电话就来了,手上抱着一个纸箱子。你看上去很落寞,很苍老,其实那时你还不到五十岁,可你头上的白发突兀得如同虚构。我知道你的到来必定和你女儿有关。你一直是个乐观得有点傻气的人,只有女儿能让你如此悲伤。

我至今记得你女儿出生时你有多么激动。你先在医院里给我打电话,母女平安,女儿体重六点五磅,一头黑发,面容清秀(我对此深表怀疑,刚出生的小孩脸皱巴巴的像小老头,如何清秀?),像妈妈,哭声嘹亮。我连声恭喜,当然也没有表露怀疑。女儿满周(七天)的那天,你请我去家里喝喜酒。说实话,我觉得你搞得有点过于隆重了,这边谁家有了小孩,我还没听说请喜酒的,这都是中国上个世纪的风俗了,还是在农村里。我到你家时,你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门一开我就听见你的大嗓门:宝宝,叔叔看你来啦,看,叔叔还给你买礼物了呢,等会爸爸给你看看都有什么,是不是宝宝喜欢的。叔叔,看我们宝宝漂亮吧。

你一会对女儿说话,一会对我说话,中间没间断,搞得像唱二人转。我放下大大小小的纸袋子,还没站稳,你就献宝似地把女儿往我怀里送,一边说:漂亮吧,漂亮吧。

你用的完全是祈使句式,我除了附和没别的选择。不出我所料,才一周时间,孩子还没长开,脸依然是小老头模样,和我的两个娃娃刚出生时一个德性。

你在我印象里是个极有气概的大男人,黑发如针,身材挺拔,性格豪爽,眼下的你柔情万种,让我颇不适应,不过我理解,毕竟你人到中年才得女啊。

那天你亲手做了六个菜,六是个吉祥的数字。那天的话题都是绕着你女儿,当然都是你在说,我是忠实的倾听者,作为朋友,我分享着你的喜悦。你有段话出我意料,你说:我希望孩子一生快乐,对,就是快乐,我不指望她上什么名牌大学,光宗耀祖,只要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就好。按常理,中国人的常理,你理应盼这个孩子(她很有可能是你唯一的孩子)成凤才是,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有给孩子设计什么远大的未来,你的愿望简单之极:希望女儿远远快乐。

饭后,你笑眯眯地对我说,有个活动需要我参与。还没等我说话,你就拽着我的手往后院走去。你老婆抱着女儿,笑眯眯地目送着我们。

后院靠墙根的地方放着三个陶罐和两把铁锹。这个场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活动”,总不至于搞个奠基仪式吧?就算是奠基,那三个陶罐又算是怎么回事?你俯身抄起一把铁锹递给我,让我和你一起挖个坑,把三罐女儿红埋下去。你说等女儿上大学那年再把这三罐酒挖出来,那时候,滋味该有多美。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富创意的仪式,并且我为自己生命中拥有参与到这个仪式的片刻感到荣幸。


时光荏苒,你的女儿一天天长大。你所有的业余时间几乎都奉献给了女儿。为了女儿的口味,你不仅习惯了吃西餐,你还成了个做西餐的高手,连披萨饼都会做,而且你女儿认为你做的比披萨屋做得还要好(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中大奖似的);你还成了儿童游乐中心的导游,迪斯尼、六旗不说了(你每年都去),动物园、水族馆、芝麻街、巧克力生产厂、硬币制造厂、游泳、滑雪、沙滩、玩具店、麦当劳、苹果蜜、IHOP、电影院你都如数家珍,你还知道什么时候去某个地方最划算(你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信息给我省了不少钱)。对了,你还戒了烟。我们很少见面,一年大概一两次,我们以前打球、打牌、聊天的好时光仿佛上辈子的事了。难得见一次面,也鲜少尽兴,只要女儿一声令下,你随时拍屁股走人。

有一次是中国新年,我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说说笑笑地看春节晚会。你女儿突然不高兴了,说她不喜欢这个电视,这个我倒能理解,我的两个孩子也没有看电视,一面往嘴里塞东西,一面叽叽喳喳说着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我们相安无事。你挤眉弄眼、低三下四地逗着女儿,希望她能开恩一笑。你女儿对你的表情熟视无睹,不耐烦地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一副你不走我走的架势。

如果我的孩子敢这样,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把他们吼回来,当然他们不会,也不敢这样。你老婆竭力压着脾气,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点笑意刚露出嘴角就消失了,却再也挤不出来了。她脸上的表情就像风干的牙膏一样僵硬,绷着碎步凌乱地冲向女儿,拉着她胳膊,低声地说着什么。你女儿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叫了起来,手背在眼睛下面抹来抹去,由于没有眼泪,抹的动作顿时显得做作而疯狂。

你推开酒杯,里面的酒飞溅而出,你毫无察觉。你把女儿拥在怀里,连声说:好啦好啦,宝宝不哭,回家去,回家去,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你女儿甩开你,开了门就往外跑,你对我拱拱手,追了出去。那时我真想也追过去,然后狠狠踹你一脚,你可真他妈是个“孝子”啊!

自那次以后,你再未带女儿来过我家。我们之间见面次数本来就不多,后来就更少了。我现在想得起来的一次是你邀请我参加你女儿学校举办的音乐会,你女儿有一段钢琴独奏。这种校内的音乐活动实在不算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参加,重在参与。我本不想去的,可我不忍心拒绝你。你女儿弹的是一支很短的圆舞曲,可她的表现实在太糟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至少出现四次失误,更要命的是,节奏不好,要么太快,要么太慢。台下的观众都是家长们,很宽容,每个孩子表演完毕,大家都会鼓掌,可你女儿获得的掌声明显比别的孩子少,连我都忘记了鼓掌。你女儿大概也意识到了,她没有朝台下做致意,离开钢琴,径直走下台。你没有看我,也没有鼓掌。那时,我觉得我如果没有接受你的邀请就好了。

我一直苦等到音乐会结束。我言不由衷地对你女儿说了句言不及义的表扬,你女儿看都没看我。 你拽着她的胳膊压着嗓子说话,你没压住,你说的话我基本上都听见了。你大意说叔叔有多忙,为了看她演出专门抽出时间来,她应该向我道谢。你女儿鱼甩尾似地脱开你的手,用英文干脆地回答:我没有邀请他,不干我的事,要谢你谢。

你气得身体打颤,如果不是当时周围有人,我想你真的会给你女儿一巴掌。我搂住你的肩膀,说孩子吗,童言无忌,再说她说的是真的,她并有邀请我。我本意是安慰你,不过看来效果不佳,你无奈地叹口气,说你养的猫比她都乖。我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清楚她的乖张与你的溺爱有多大关系。


第二天,我正在开会,手机突然在兜里颤动起来。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是你家的号码。我直觉你可能有急事,这个时候你也应该在上班,怎么会在家里给我打电话呢?意外的是,电话不是你打来的,而是你老婆,她声音急促而且结结巴巴,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我不记得究竟是她说不清楚还是我不敢相信听到的,我一连问了好几声她说什么。等到问明白了,我也结巴起来,说怎怎么会这这样,到到底怎么怎么回回事?

你老婆足足花了三十分钟才把几句话就能说清的经过讲明白。据说你早上因为女儿磨磨蹭蹭的不肯起床,你非常生气,吼了女儿几句,女儿还不起来,你就把她拖起来,照屁股打了两下。没想到,你的动静被邻居看见。邻居报警,你被抓走了。你老婆带着哭腔,让我去警察局把你保出来。我一口答应了。

那天的会拖得很长,一直到下午我才脱身。我急急忙忙赶到警察局,被告知你已经被递送到县监狱。我傻眼了,屁大的事,怎么就进监狱了?我找警察要了监狱的电话号码,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如是者三,终于有人接了。对方口气威严,我低三下四地解释了一番,对方告诉我晚上十点去。我没敢问为什么是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我准时赶到那个据说是监狱的地方。那是个庞大的建筑物,如同城堡,气派非凡。停车场空空荡荡,我犹犹豫豫地下了车,在昏暗的灯光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大门。我寻了有一刻钟,不仅门没找到,连窗户都没看见一个,触目所见尽是石墙,一模一样的墙壁,好似我压根就没动弹过。我急了,十点早过了,这可如何是好?我像K迷失在卡夫卡的城堡里,转得晕头转向,转得绝望,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转。终于邂逅了一扇门,门上还有字,没错,就是这儿。

门里有亮光。我推门却不得而入。我靠在门上给里面打电话,无人接听。我打了很多次电话,结果都一样:无人接听。我在门口走走停停了有半小时,又冷又饿又累,只得窝了一肚子火愤然离去。

回到家,我给你家打电话。电话刚一响,你老婆就接了。我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你老婆央求我第二天再跑一趟。这个当然不用她提,我问她是哪个邻居报警的?在我印象里,你家的邻居都是老中,谁这么好管闲事?你老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猜她大概急糊涂了,也就没往心里去,但我真的很难相信你的邻居报警了,怎么会呢?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年纪的老中眼里,父母打孩子屁股再正常不过了,我们小时候谁没挨过揍啊?还有一点,你人缘极好,经常和邻居们聚餐,你的邻居们都尝过你的手艺。你的手还特别巧,谁家的水管漏水了你会修;谁家的空调不工作了,你会修;谁家的下水道堵了,你会修……你的邻居叫你“大哥”,年纪比你大的也这么叫,我曾开玩笑说你简直像个黑社会老大。我真的无法相信哪个“小弟”举报了“大哥”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达县监狱。我说明来意,填了几张表格,交了一笔点保释金,把你保了出来。我被告知,你一个星期内不得回家且必须和女儿保持一百码的距离。你从里面出来,我第一眼竟没认出来,头发长且乱,胡子也长且乱,最让我吃惊的是你的神情:愤怒、沮丧、屈辱和伤心,混合着几分呆滞。你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走吧。

我试图安慰你,可不知道说啥好。我搂住你肩头,无言地走向停车场。我并没有马上开车,点上一根烟,想着说点什么。你从我手里夺过烟猛吸了几口,你抽得太急,呛得咳起来。我看见你的眼里溅出泪花。你用衣角在脸上抹了抹,把烟头扔出窗外,你说,声音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真他妈冷啊,昨晚我一进去就被脱光了衣服,推进一间黑咕隆咚的小屋,还没等反应过来,水龙头就滋上来,冷水,冻得骨头疼。

你住在我家的那个星期里,我感觉你好像还在牢里没出来。说话轻声静气,不抬头看人。尤其出我意料的是,你没想过主动给家里打电话。那天到了我家,我给你老婆打电话,你接过电话却进了厕所。你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眼睛红肿。后来,你老婆打电话来,你居然不接,对我做手势,让我说你不在。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缘由。在狱期间,你脑子就想着一个问题:谁报警了?你把所有的邻居都一一排除了,最后剩下你老婆。你的理由很充分,你老婆是怕你伤了女儿于是报警。你的臆测伤了你,也永远伤了你老婆。

你回家后不久,我去看过你一次。那天的气氛冷得能结冰,你老婆频频过来给我们倒茶,她倒得太勤了,有时我刚喝了一口,她马上就加水。你忍不住了,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喷溅而出,吼道:你让我们安静一会好不好?你该干嘛干嘛去!我看见她脸上抽搐了一下,很快就平静了,就像夏日午后寂静的池塘。我看见你老岳母(刚来探亲)从里屋走到门口,张开嘴,又什么都没说。老人的背影弯得像一个浓墨重彩的问号。

那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去你家,你再未邀请过我。节假日,我请你们全家来聚聚,来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寡言,很多时候我们只是枯坐着,喝喝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球赛,慢半拍地为某个精彩瞬间喝彩。只有在谈到你女儿时,你的眼睛才明亮起来,表情才生动起来。我直觉如果不是因为女儿,按你的脾气你早就和老婆离婚了。

你老婆终于还是离开你了,永远。三年后,她死于肝癌。葬礼上,你满面悲戚,私下里对我说,我不该那么待她,她毕竟也是为了女儿啊。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我只能讲一些“节哀顺便”之类的套话。你女儿一直在哭,头抵着棺材,谁去拉她都没用,看着让人心疼。你岳母的背更驼了,你试图去安慰老人家,可她甩开了你的手。她脸上的表情,让我第一次直观地看见了什么是悲和痛。

葬礼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你岳母突然脚步蹒跚出现在我面前。她一把攥住我的手,眼泪嗒嗒直落。我无言地拥着老人,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有什么话能够安慰一个老人的丧女之痛呢?老人开口了,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她说:阿霞不让我说,我不甘啊!他就是个傻子,真是个傻子,报警的不是阿霞,是宝宝,是宝宝呀!我不甘,我要说出来。你不要和那个傻子讲,让他一辈子做个糊涂虫。我不能不讲,我明天就回国,再也不来了,我不能让阿霞走得太憋屈。

我当时的震惊无法形容。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报警的居然是你女儿,她当时才十二岁呀!背黑锅的却是你老婆,一背就是五年,背到死,悲到死!我的眼泪不觉流了出来。你老婆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和妻子,可她承受得太多了。

这个秘密把我折磨得够呛,说还是不说,成了我的心病。说吧,违背了她的意愿,让她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不说吧,她的苦你永远都不知道,对于我这个旁观者来说这不公平。无论说还是不说,我都将对不起她,我宁可我不知道这个秘密,但我又对她母亲告诉我其中隐情心怀感激。

几个月后,你给我打电话,报告你女儿被一所常春藤大学录取的喜讯,我的反应像听天气预报一样。当你邀请我去你家喝喜酒时,我拒绝了。你兴冲冲地说要把埋了十八年的女儿红挖出来,可我拒绝了你的邀请。你说那几罐女儿红是你和我一起埋下的,你要和我一起把它们挖出来,我拒绝了。我说我不舒服,这个粗陋的借口肯定让你不舒服了,但我不想解释,至少不是彼时彼刻。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的一个晚上,很晚,接近午夜,我正准备上床休息,门铃响了。我从猫眼里看见你。

你手里捧着一只纸箱子,一进门就放下来,我没顾上看是什么,跟在你身后。你直奔冰箱取了罐啤酒,撕开拉扣,一口气把啤酒喝光,然后你又拿了一罐。我等着你开口。你开口,却不是说话,而是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你的脑袋摇摆着,白发在灯光下异常醒目,就像打了霜的松针在风中“瑟瑟”发抖。我们才几个月没见,怎么你一下子就白了头?

事情经过很简单。你女儿去同学家PARTY,走时匆忙,没有关闭文件,屏幕上赫然便是一则她还没来得及写完的日记。女儿对妈妈说:亲爱的妈妈,我考上大学了,可你不在了。五年前,我如果没有报警,现在是否一切都不一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让爸爸知道实情,我在想什么时候告诉他才合适。我不能不说,可我不敢……

我没有说我其实早知道了,斟词酌句地劝你不要往心里去,小孩子不懂事,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当时觉得说得还算得体,事后我才想到自己顾此失彼了:你老婆含冤而去,死都没得到你真正的原谅,这才是你的心病,可它已经无法治愈了。日记没完,可你却完了。

那晚我陪你很久,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黎明时分你才离开,临走时,你说你准备回国去,反正女儿也成人了,后面的路她自己走,你的义务已经完成了。你还没忘了告诉我纸箱里放了三罐酒,就是我们十八年前一起埋下的女儿红。

我最后一次见你是在机场,只有我送你,你女儿已经上学去了。我们告别时,你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低声说你把我的电话给了女儿,万一她有急事让我帮帮她。

后来你在国内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你把岳母接来和自己一起住。我有一次打电话过去是你岳母接的,老人家说她找了几个不错的女人让你去相亲,都被你一口回绝了,让我劝劝你。

我没有劝你。那是你祭奠和忏悔的方式,没有人劝得动的。我只能在心底祈愿你走出阴影,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我把那三罐女儿红一一擦了擦,我想到你们一家三口。你现在还好吗?你女儿或许已经成家了吧?说不定做母亲了。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如果你在该多好,我们一起喝酒,一次把三罐女儿红全干了。或者,我们把女儿红重新埋起来。



(刊于《侨报》7.6-7.7)

这个问题很复杂。华人家庭大多经历过那个边缘状态,问题是人怎么从边缘中走出来,理智占上风。

夏天,你回来,老四我很高兴。

TOP

回复 2# 老四

谢谢老四。谈不上回来,有空就冒个泡。等着看2:30的比赛,我看好德国队,和朋友打了一顿饭的赌,德国干掉阿根廷,我已经赢一顿了:-)
回正题:华人的子女教育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个小说的大框架基本上是真的。

TOP

我相信是真的。自己也有过那样的冲动,孩子也威胁过我们俩。但一家人,还是要透明为好,这篇小说里的夫妻俩,我觉得太SECRETIVE。还有,对待孩子要有幽默感。介绍老中们看看印裔喜剧演员Russel Peter的段子,一家人都看看。前段时间发生华裔夫妻捆绑孩子的事情,加拿大还发生几起穆斯林教徒所谓的“荣誉杀”惨案,十几岁的妙龄少女死在了父母和兄弟的手下。在新的国家和文化里,我们从旧大陆的来的人,应放弃一些旧想法和旧做法。

TOP

本帖最后由 老四 于 2010-7-8 00:52 编辑

这是我说的那个段子,我视频不会贴。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n5jlrxcpkI

TOP

回复 4# 老四


    是啊,”在新的国家和文化里,我们从旧大陆的来的人,应放弃一些旧想法和旧做法。“,难就难在怎样放弃。我们这代人基本上都是成人了才来到美国,要放弃根深蒂固的思维非常困难,挣扎由此而生。

TOP

回复 3# 夏天


    德国队输了。早晨没好意思说,我是看好荷兰队的。德国队过关斩将,杀敌无算,已经很尽兴了。

TOP

谁都难是常胜将军,谁都难以屡试不爽。
是非是 我非我

TOP

本帖最后由 夏天 于 2010-7-8 09:48 编辑

回复 7# 老四


    俺非常郁闷。西班牙越打越好,俺猜斗牛士将斗倒风车。
不过德国队的MULER没上场,他要是在,结果可能不一样,俺只能如此安慰一下:-)

TOP

回复 8# 赵燮雨


    是的是的,尤其是比赛。

TOP

震撼。小说写得好。
不知为何这条线改足球了,那也叫震撼,不过我认为这场球德国人应该输得心服口服。整场比赛西班牙的表现一直占上风,只有输球以后的十分钟德国队表现了一把,可惜为时已晚。

TOP

谢谢老朱。
怪我,是我先说起的,因为我太看好德国队了。昨天德国输球怪MULER没上场(两张黄牌)不说了,就此打住。

TOP

那(黄牌)只能说是天意了,大概到了产生新国家当冠军的历史时刻。

TOP

回复 10# 夏天

今年世界杯必定破纪录,包括猜错冠军,猜错冠亚军-----。

在南非开打,本身就是创纪录。

难哪,非也!

所以大家就都作难了,都找不到北了----南非,非南可不一定是北,而是非难球迷了。
是非是 我非我

TOP

回复 11# zhuxiaodi


    变成足球贴-----这叫做歪打正着,球赛如此,写小说也是如此。

有时候心血来潮的东西反而倒是扑鼻香味----哈哈,就是女儿红啊。

夏维东,莫怪莫怪,我的感觉你的这篇就是信手拈来的佳作。

没有说你深思熟虑的东东酒味不浓,呵呵。
是非是 我非我

TOP

老赵,俺押宝西班牙。俺一个朋友押荷兰,等着瞧吧:-)

TOP

谁赢我都高兴,我这人就是“喜新厌旧”。

TOP

就像奥巴马和希拉里,谁出线都创造纪录-----
是非是 我非我

TOP

沉重的小说。

TOP

好小说。被宠的孩子从来不认为自己被宠,宠孩子的父母也从不认为自己宠孩子,双输。在对亲人的感情投资上,绝对不是成正比的。

关于足球:爆冷门令人激动。如果回回都是同样的几个国家赢,看着也没意思了。

TOP

回复 20# 土思


    总结得好,这确是一个双输的悲剧,在国内的家庭不会有,移民的代价。

TOP

好小说。被宠的孩子从来不认为自己被宠,宠孩子的父母也从不认为自己宠孩子,双输。在对亲人的感情投资上, ...
土思 发表于 2010-7-9 21:08



    说得好!

可惜好多家庭都是身在此山中不识云深处。
是非是 我非我

TOP

是,移民国外。中国人是明智,还是幼稚?
谁都会讲大道理。
这篇小说,似乎更能说明问题。

夏天夏天好!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尽力而为。

TOP

回复  土思


    总结得好,这确是一个双输的悲剧,在国内的家庭不会有,移民的代价。 ...
夏天 发表于 2010-7-9 22:36



    宠和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国内双输的悲剧,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所以不是仅仅是移民才面对的问题。

TOP

宠和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国内双输的悲剧,表现形式不同而已。所以不是仅仅是移民才面对的问题。 ...
土思 发表于 2010-7-11 17:08



    我的意思是女儿报警抓父亲的悲剧,国内好像没这种闹心的事。

TOP